永生难忘的人生第一课

时间: 2022- 07- 06 浏览次数:

“追忆难忘事、快乐抒心怀”征文活动稿件之四

李玮华


1968年,随着“知识青年到农村去,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,很有必要”的洪流,我走出了校门和家门,踏上了自己的人生之路。

那年冬天,很冷。我们知青点为了能够欢度属于自己的春节,结束了分别在农民家搭伙吃饭的生活,准备着另起炉灶,开始知青点的新生活。

那天,纷纷扬扬的雪花将大地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色地毯。我们几个男知青脚穿草鞋,腰束柴刀,肩扛钎担,在生产队长和知青带队干部的率领下,到离村六七里远的山里去砍柴。

第一次穿草鞋走路,第一次进山里砍柴。因为好奇而有点期盼,因为未知又有点紧张。走着走着,因为寒冷而且穿草鞋的脚有的地方磨破皮了,开始感觉到了难受。一路上,生产队长一直给我们讲走山路、砍柴火的基本知识和要注意的地方。不知不觉间,我们走到了山间。半高的马尾松,笔直的小光皮桦,手臂粗、指头细的各种树木。茂茂密密的覆盖在绵延不断的山坡山地间。我们踏着没路的雪地,一步一步向上攀爬。这时,我才明白今天生产队长为什么一定要我们穿草鞋进山的缘由。

按照生产队长的嘱咐,大家分散开来,我找了一棵5到6指头粗细的小树,在树跟上来5公分左右的地方砍下了第一刀,又连砍数刀,再把枝枝杈杈砍掉,一根硬柴就成了。把它放一旁,继续第二轮程序,如此往复。渐渐地原来一直感觉很冷的身子热乎了起来,而且慢慢的出来微汗,再后来额头上居然淌汗珠了,我也越干越有劲。

我又找到一棵杂木树。这棵杂木树比较高,我抓住树的中部,把它按下来,对着树半弯着的地方一刀砍下去。刀被弹起,瞬间弹向按着树干的左手食指。我“啊”了一声,只见左手一片惨白,一刹那鲜血从食指涌出。我也开始感到了剧烈的疼痛,我情不自禁的大叫了起来。生产队长和知青带队干部闻声赶了过来。看到血流不止,知青带队干部从口袋里掏出“欢腾”香烟,拿出二根,揉碎敷在我的食指上,先行止血。又将他的手帕撕成条,把我的伤手指包扎起来。生产队长在一旁说“咬住牙!咬住牙!”,同时交待我轻压伤处,停刀休息。

中午时分,大家帮着捆好柴,我挑着最小的一担柴火和大家一同回到村里。我曾经搭伙吃饭的农民夏叔叔,知道我砍到手了,把我拉到他家,煮了两个鸡蛋,给我补血。下午,生产队长又带我走了3里多路,到大队部找到赤脚医生,给我消炎敷药重新包扎了伤口。

我的人生第一课,向我伸出的是苦痛的橄榄枝。伤已见骨,血流满手,痛彻心扉。对于当时心智还未健全的我来说,是刻骨铭心,是没世不忘。半个多世纪过去,现在回想当时的场景,历历在目而且栩栩如生。

苦痛是人生的基本特征,它也是一所学校。人的心智,人的毅力,人的意志乃至人的精神力量,都会在这里得到锤炼。一个人吃的苦,受的痛,是会照亮他以后走的路。我很感谢我的人生第一课。它让我从此能够从从容容的面对自己整个人生道路的风风雨雨。直至今日,也将至余生,至永远。

当然,我的人生第一课,不光是苦痛。它给予我更多的是对人、对事的第一认识与初步思考。当时正是文革期间,但是我从知青带队干部那里,看到了党的干部一些与众不同的地方。受伤之际,只有不到30岁的他在轻柔包扎我的伤口时的低声细语,让紧咬牙关的我感到一阵阵温暖又一阵阵想哭。落笔至此,恍如昨日,仍然泪目。

1968年的农村,还很穷苦。生产队当年一个劳动日分红只有两角多钱。农民家基本上没有多少现金,鸡蛋是他们换钱的重要物资。在我受伤之后的几天时间里,村里农民纷纷把我叫过去。他们真是把我当做自己最疼爱的孩子。淳朴的农民给予我的深深的爱,我是深深的印在自己的心灵上,刻在自己的灵魂里。感恩农民,就此成为我一辈子的情节。

我的人生第一课,让我初识了共产党员和党的干部,了解了中国的农民与农村,懂得了什么是苦痛及吃苦。它让我终生受益,也让我永生难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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